小岛聊AI：借助AI设计敌人以此增强游戏深度

近日，在中国香港举办的迪士尼亚太区发布活动上，日本著名游戏制作人小岛秀夫接受了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的专访，分享了他的部分游戏开发理念。

作为少数几位经常被冠以“作者”之名的游戏设计师之一，小岛秀夫毫不掩饰自己的创作理念：至少从时间顺序上看，玩家的乐趣是次要的。他的首要目标是找到那些“不会让他感到厌倦”的项目。

“制作一款游戏需要四到五年时间，一天24小时都得投入，而且需要耗费巨大的精力。所以，如果不是我真正热爱的事情，我根本坚持不下去。我先从自己的创作理念入手，然后再在此基础上添加娱乐元素。”

小岛秀夫的故事通过电影化的过场动画展开，这些非互动式的片段服务于情感和叙事目的。《死亡搁浅2》中包含超过六个小时的过场动画，包括闪回和梦境。

游戏媒体IGN曾做过估算，玩家在游戏过程中，大约会把15%的时间用来看那些具有戏剧张力的过场动画。不过这个比例在小岛秀夫的作品里还算是低的——同样的统计方式显示，2008年他推出的《合金装备4》中，玩家平均要花40%的游戏时间观看过场动画，其中有一段时长27分钟的过场动画，更是创下了吉尼斯世界纪录，成为“史上最长电子游戏过场动画”。

技术革命

在初代《合金装备》发售近三十年后，小岛秀夫离开了科乐美（据报道，双方关系并不融洽），原因是他在《寂静岭》系列中负责的作品在开发数年后被取消。他随即成立了小岛工作室，并开始着手开发初代《死亡搁浅》。

那时，小岛秀夫已能运用他年轻时连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工具。“我从未料到科技会进步得这般迅猛，我们竟能拥有4K乃至8K的画质，甚至可以对真人演员进行扫描。”他接着说，这并非表示他觉得这些技术发展无法达成，只是在他看来，它们“还得再过很久才能变为现实”。

人工智能的诞生或许会引发更为深刻的变革。尽管大众常把人工智能和图像、视频的生成联系在一起，但小岛秀夫觉得这项技术的潜力更多体现在技术维度，而非美学维度。“人工智能”这个术语在游戏领域早有应用，主要用来刻画非玩家角色（NPC）的行为模式，而新一代的算法很可能会让这些角色拥有以往从未有过的学习与适应能力。

小岛秀夫说：“比起让AI生成视觉效果之类的东西，我更感兴趣的是将AI应用于控制系统。例如，如果有100名玩家，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习惯和倾向、控制感、移动方式——所有这些都因人而异。”

借助人工智能来填补这些差距，游戏的玩法能够变得更为深入。在多数游戏里，敌人的行为和真人差别很大。不过利用人工智能，敌人的行为可以依据玩家的经验、行动以及模式做出调整。这种动态的反馈会让游戏玩法更加多样。

关于小岛工作室的下一部作品《OD》——这部由奥斯卡获奖导演、《逃出绝命镇》编导乔丹·皮尔参与剧本创作的恐怖游戏——目前我们了解得还不多。今年9月公布的那段让人脊背发凉的预告片，透露出游戏拥有精良的画面质感与复杂的玩法设计。不过，虽说小岛秀夫向来对科技抱有极大热忱，但他未来作品能否成功，或许更取决于一种相对“传统”的特质：能否讲好一个引人入胜、适合各年龄层受众的精彩故事。

设计师、导演

价值数百万美元的电子游戏与其他娱乐形式之间的界限日益模糊。知名演员对电子游戏角色扮演越来越重视，因为这些机会具有行业影响力，而且通常收入丰厚。

主机游戏改编成影视作品如今已司空见惯。过去，电影公司只是简单地获得知识产权授权，将热门角色移植到适合影院播放的故事情节中（例如《刺猬索尼克》或《古墓丽影》），而流媒体平台最近则选择了更直接、甚至几乎逐帧翻拍的方式。HBO出品的大制作剧集《最后的生还者》忠实于原作，其主流成功似乎证明了游戏行业在叙事方面的潜力。（HBO隶属于CNN的母公司华纳兄弟探索频道。）

迪士尼+近期宣布将把《死亡搁浅》改编为动画剧集。而在另一边，实力强劲的独立电影公司A24也正在推进真人电影版的筹备工作。本月恰逢成立十周年的小岛制作公司（Kojima Productions）会参与这两个项目，不过其创始人小岛秀夫透露，自己“眼下事务繁忙”，暂时没有时间亲自执导任何一部相关电影。

尽管从未执掌过电影长片的导筒，小岛秀夫却在游戏设计师与导演的双重身份间游走多年。他是极少数荣获英国电影学院奖（BAFTA，可类比美国的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终身成就奖的行业人士，而这项荣誉历来只颁给马丁·斯科塞斯、肯·洛奇这样的电影界泰斗。虽说他的工作室并非唯一打造出扣人心弦、极具电影质感游戏的团队（近年来《荒野大镖客：救赎》《战神》系列等佳作也层出不穷），但小岛秀夫无疑是该领域的先行者。

1987年，当他为日本大型游戏工作室Konami推出《合金装备》时，游戏主机还太简单，无法容纳复杂的叙事。

“那时候，游戏都是2D的，色彩有限，没有音乐，角色也不会说话。一切都是象征性的，角色基本上就是圆形或三角形。”尽管如此，小岛秀夫仍然觉得游戏这种媒介“前景光明”，我坚信它会不断发展。”

游戏确实进化了。

随着图形引擎与处理器技术的不断进步，游戏在叙事的戏剧性、角色对话的深度以及哲学层面的探索能力也同步得到了提升。从“合金装备”系列到《Metal Gear Solid》的演变，不仅让它成为潜行游戏类型的开创者，更如同一系列扣人心弦的间谍惊悚大片。该系列在全球范围内取得了斐然的成功，而2001年登陆PlayStation 2平台的《合金装备2：自由之子》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被不少玩家和评论家视为世界上首款“后现代”电子游戏。在这款作品中，角色会直接打破第四面墙与玩家互动，玩家则需要在真假难辨的情报和不可靠的叙事者之间摸索前进，时常陷入“何为模拟、何为现实”的困惑——这种设计本身就构成了一场“游戏中的游戏”。后续的学术分析与玩家讨论还指出，游戏中宏大复杂的故事情节，甚至隐约预示了多年后“后真相”政治兴起、社交媒体泛滥所引发的一系列社会问题。